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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特意换梳了个朝云髻,把另一侧,原本一并戴着的步摇珠花都给摘了,单留着那支金雀钗。

风鬟雾鬓,素发金钗。

游渺心间无序,想着若是自己没有猜错,白日里在马车中,这人的目光,是在那钗上停留过的。

感觉到对方有了动作,游渺余光去瞥,却见男人早已挪开了视线,放下架在书案上腿,直起身子去斟酒。

道是自己多心想错,游渺心间失落了下,又急忙要转到桌案之后:奴替大人斟酒。

姜洵嗤了声:聒噪。他摆摆手:出去,回房等着。

声音磕磕绊绊,真像是喝大了似的,舌头都不大利索。

游渺哪里肯就这样出去,她眼神在这书房中乱晃,蓦地,瞧见了桌案上的一方锦盒,当下心间一动,佯作好奇地走了过去:这锦盒好生精巧,大人从何处得来的?

敢碰一下,我便剁了你的手。男人嗓音单寒,话音如抽出的锋刃般,险险擦过游渺的耳廓。

游渺再度被迫停下步子,笑意僵在嘴角。

她咬了咬唇,心间复杂。

这人对自己这样冷淡,她真能如母亲所说,收服得了他么?

还有,虽这男人生得好,可试问哪个女儿家,会愿意把自己的初回献给个醉鬼呢?

游渺的心头不住地往下坠,却不得不止了脚步,转身退出了书房。

眼见游渺离开,姜洵的目光,亦在那锦盒之上停留了一会儿,接着,他拉开桌案下的抽格,将白日里一并收到的信,也取了出来。

拈在手上看了小半晌,姜洵才伸了手,他正欲启那火漆时,却又闻听杜盛回来了。

姜洵手下略顿了顿,便就着那姿势,将信随意扔在桌案上,唤了杜盛进来,听他禀事。

禀了事已办妥后,杜盛再问道: 义仓那证据已送到奉京去了,可要往御史台递?

不急,这几日有施粥送米的,先缓缓。动作过频,就怕引了注意。姜洵抬起头来,眼神清明。

赈灾自然刻不容缓,可治洪之事,却也迫在眉睫。

堤坝不稳、百姓不宁,都是亟待解决的事,清淤建堤,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而最为紧要的是,就算增筑了堤坝、清了泥沙,有汪由僖这么个父母官在,宁源百姓讨不了好。

义仓、赈银,不仅要让汪由僖等人吐个干净,还要除了这帮禄蠹。

汪由僖此人,胆大如斗,竟昧着良心,以义仓之粮充作商粮,倒手卖予城中米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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