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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节(1 / 2)

梳洗时主仆俩说些悄悄话,织儿告诉司滢:“奴婢听说,谢公子那位母亲……有些不寻常。”

“怎么样不寻常?”司滢想起马车后的那一笑,确实有些异怪的感觉。

织儿也说不清楚,挠了半晌的头:“总之,您万事留个心眼。”

……

到谢府时天还有些灰,晨鸟儿絮絮叫着,楼观水榭,一切都飘渺得很。

走的是角门,司滢提着步子跟在后头,有些不安:“钟叔,老夫人唤我来,可说了哪样事由么?”

老管家睨她一眼:“这个不用问,等会儿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这样肃声肃气,不啻于是在敲打。司滢噤了声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
谢府气派且阔大,下人们有序地忙活着,轻手轻脚在晨曦里穿梭,连眼珠子都没有乱跑,极守规矩。

司滢本来就是个不认道的,跟着钟管家到地方的时候,她已经懵头转向,满脑子只剩地砖了。

司滢站在厅中,被未知与不宁笼住,心里跳作一团。

等上大概两盏茶的功夫,有人被仆婢搀着到了厅里。

那位走得极慢,呼吸也悠悠长长的,坐到上头的椅子里时,司滢似乎听到细微的打嗝声。

“怎么站着,不是有椅子么?”上头的声音响起,同时打了个结结实实的饱嗝。

钟管家提醒司滢:“夫人指座呢,还不快道谢?”

司滢忙不迭呵腰:“谢夫人赏。”

说完被领着去了右边的圈椅,她不敢太随意,斜签着坐了个边。

厅中有了一阵沉闷的捶背声,应该是下人在替主子抒着胃气。

少顷,司滢又听到一句:“低着头做什么?我又不是夜叉。”

声音哝哝的,与其说是不满,更像是单纯不解的嘀咕。

司滢忖了忖,慢慢抬起眉眼。

坐在上方的,是她那晚曾见过的谢母。

老妇人穿长褙子,两道平直的眉,渐细渐淡地隐进鬓角,神情从容,看着很是和悦。

拿眼扫她半晌后,谢母点了点椅子扶手:“果然是个漂亮孩子,这眼这嘴都俏生生的,细骨脸儿也标致。就是过瘦了些,多半气血不大足,养养才能怀上。”

一说这话,司滢就忐忑了,她眼珠微颤,心腔不安。

谢母吃了口茶,接着挥退所有伺候的人,只剩个钟管家在厅外侯着。

“我儿说,他跟你是清白的,没碰过你?”

司滢不敢隐瞒:“回夫人的话,公子所言属实。”

谢夫人哦了一声,又继续道:“他说这回翻案多亏有你,你是立了功的,让我赏你金银和宅子?”

“是公子思虑得当,我只是按公子说的做罢了,不敢居功。”司滢掐着分寸,小心翼翼地回话。

谢夫人舒着手脚,往椅后一靠。

也许是晨早发髻拢得过紧,老太太抠了几回头皮,一点点把原本平整的发面掏了起来,拱在那里像个犄角。

扽完头发后,老太太抽冷子问了句:“我儿那么俊,你忍得住?”

“……啊?”

“我儿可是出了名的好皮相,多少闺秀都垂涎他的美貌,馋他的身子。你跟他共宿几天几夜,怎么把持住的?”老太太啧啧有声,让人听出些钦佩的况味来。

怀疑有蝇子冲进耳朵,司滢撇了撇头,眼里瞳光都扩大了些。

“是他在死牢里沤得太臭,你下不去嘴?还是怕动静太大,没敢做到那一步?”老太太反复叮问,试图猜出背后的真相。

司滢窒了下,艰难地罗措回答:“公子他,他是正人君子,一直对我……以礼相待。”

“还真没成过事啊?”老太太喃喃着:“怪不得,我先还担心我儿有什么隐疾,原来还是个黄花大小子。”

话里捻着几分庆幸,显然谢枝山方方面面都正常这事,比司滢没怀上要重要得多。

“我问你,你是想要钱,还是留在谢府?”或许是眼光毒,或许是走过场,总之不按常理之后,老太太又来了这么一问。

司滢眉目一动,才与老太太接视几息,便见她点点头:“明白了,你想留下来。”

听她自说自话,司滢彻底蒙了。

谢母没给她发挥的余地,扬着嗓子喊了钟管家进来,让带去安置。

转头再看司滢,老太太曼声说:“孩子,我也跟你同个想法。虽然你跟我儿之间暂且是清白的,但在我们看来,你已经是他的人了。这么地,你先在府里住下来,他刚回府,还不少事等着处理,等忙完这阵我再作主,让他把你收到房里。”

司滢手心攒汗,立马表态道:“不敢攀附公子,倘能让我留下来,府里给碗饭吃就成。”

谢母嗯了声,表示听出来了,这是想做婢女的意思。

她极不赞成地摇头:“我听钟管家提过,你那姨丈说你爹娘还在的时候,你也是被人伺候的闺秀,如今来了我谢家,哪里好作践你,让你当丫鬟?”

“夫人,我……”司滢才张了嘴,很快便被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