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宅屋的备用站为 精品御宅屋

第183章 千万贯(1 / 2)

明远想来想去, 也没能想出对付蔡京的办法。

但是想起去年蔡京在丰乐楼受了那么大的折辱,这人也是有些傲性的,估计不会主动来撩拨他,而是会等他自己上门“认错”, 所以明远暂时应该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险。

明远一到杭州城, 便立即命一名长随去安排,整治了几桌酒席, 两腔羊, 几篓螃蟹,十几筐柑橘,并一些寻常日用的米面油之类, 给钱塘尉的治所送去。

这些都是惠而不费的东西, 想必蔡京拉不下脸面,和自己的属下争抢。

钱塘观潮的事只能先这样对付过去——而明远对蔡京的态度始终是:辟易远避,躲得越远越好。

明远回到凤凰山脚下自家院落时, 已经是申时三刻了。

史尚正在明家待客的花厅里, 仰着脸望着墙上挂着的一枚“自鸣钟”出神,见到明远进来,才笑着起身相迎,说:“戴朋兴今日来过了。”

“他听说您前去观潮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所以留下话说, 明日如果您方便,请移步‘海事茶馆’一叙。”

“听起来是重要的事。”

明远想了想,他确实嘱咐过戴朋兴, 如果得到了某些货物的切实消息, 一定要尽快通知自己。

这些“货物”包括来自黑衣大食的各种译本, 也有些来自中国南方的特别出产。

史尚顿时露出笑容:“是,是一件在汴京流行过的货品。”

在汴京流行过的?

明远茫然了片刻,想起今日遇见过的蔡京,顿时猜到了史尚打的“哑谜”,双眼一亮,笑道:“好,戴朋兴这消息送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
“史尚,明日你陪我去‘海事茶馆’。”

*

谁知第二天和第三天,明远都没能成行。

他因为观潮时被泼了一身的潮水,感了些风寒,自觉有些昏沉与发热,只能让史尚送信给戴朋兴,向他说声抱歉。

到第三日晚上,明远才发了一身透汗,自觉全都好了。待到第四日清晨,他便起了个大早,决定履约,前往海事茶馆。

杭州城郊寺院林立,每日清晨四更时分,寺院中便有钟声响起。僧人头陀们还会手持竹板或是木鱼,敲打着行于大街小巷,长声播报天气,晴则报“天气晴明”,阴则报“天色晦阴”,下雨则直接报“雨”①。

明远住在凤凰山脚下,自他搬来之后,附近二里之外的寺院僧人便也会拐到这里,敲起木鱼报晓,抵达的时间正好是五更。

这对明远来说虽然没有多少实际用处,但至少增添了一份仪式感,且令他轻易睡不成懒觉。

这日五更,明远已经穿戴整齐,等待史尚到来,两人并辔,一起前往海事茶馆。

史尚没忘了关心明远:“郎君,您的身体……”

明远此刻正裹着一件厚实的外袍,闻言“阿嚏”打了一个喷嚏,然后用手绢撸了撸鼻子,才瓦声瓦气地笑道:“没事,都好了,闷在家里才会生病。”

他原本还想借病多躲两日,避免出门遇上蔡京。但总这么闷着,估计会把自己当真憋出毛病来,倒不如出来走动,到茶馆里办些大事来得好。

到茶馆时,时间还早,茶馆还未到开业的时候。

但是戴朋兴夫妻和明远专门雇来的厨子已经早已在忙碌了,后厨的烟囱中已升起袅袅的炊烟。

只听身后大车车轴“吱呀吱呀”响着,明远回身一看,见车上是盛放着数个巨大的木桶——原来是凤凰山上汲来的清泉水送到了。

这“海事茶馆”的重心虽然在“海事”而不在“茶馆”上,但是属于“茶馆”的本分却是样样都能做到。

沏茶与烹饪用的水都是来自凤凰山的清泉,大约是内含矿物质的缘故,沏出的茶格外香醇,实在不比虎跑的水差多少。

后厨那边也已经开始准备茶馆的各色茶点。明远特地雇来的那名擅做主食的厨子,已经开始蒸馒头与炊饼。

而戴朋兴的浑家则在做一种叫做“丁香馄饨”的面食,在明远看来,已经很有后世“柴爿馄饨”或者是“小馄饨”的风貌,是一个个包着肉馅的薄皮馄饨,煮熟后捞出来,盛在羊骨熬的高汤里。

那小馄饨的薄皮宛若绉纱,在清澈的汤水中悠悠地摆动,宛若一朵清晨初放的花朵。

大约因为这个,这道点心才得名了“丁香馄饨”。

明远吃到了茶馆今日供应的头一碗馄饨,吃得很开心,甚至连仅有的一点点鼻塞都好全了——他意外发现,自己用作信息交流目的而开的茶馆,似乎也能误打误撞成为美食圣地。

当他热乎乎地喝完了馄饨汤,海事茶馆中安放的那枚“自鸣钟”时针指向上午九点,并且开始报时。

报时的声音也不甚响,只是一柄铜槌敲击空心铜管的笨拙声音:“笃”、“笃”、“笃”……

但很清晰——明远清清楚楚地听它响了九下。

戴朋兴出去,将茶馆的门板一扇一扇地放下来,再去将四面的窗户都打开。再去在茶馆中显眼的位置放上一叠今日刚出的《杭州日报》与前日出版的《海事新闻》。

没过多久,就有海商们结伴进来,多半先叫上一壶茶,一份馒头或是馄饨之类的点心,先垫垫肚子。

随后他们要么去取一份《杭州日报》或是《海事新闻》慢慢地看着,或者等待机会,要与茶馆掌柜戴朋兴攀谈。

戴朋兴在这里是个大忙人。

在整个“海事茶馆”中,数他掌握的消息最多,有不少海商都曾拜托戴朋兴打听消息,现在是来问结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