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熄灭(2 / 2)

语气戒备。

“来嘲笑我蠢吧……讲了些有的没的,很膈应人,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,她嘴里说的……却也不全是些毫无道理的东西。”

这句话既没有前因,亦未接后果。

对此刻思绪混乱的程念樟而言,只觉得云山雾罩、不明所以,根本无法厘清其中脉络。

“生生,不要打哑谜,到底出什么事,你把话给我说清楚。”

“实际事儿挺简单的,昨天我会去找宋远哲,就是她出的主意。她说钱韦成的车祸是宋家的手笔,还讲了你被纪委调查,后面可能会要坐牢之类的事情,总之就拿些我认知以外的东西来吓唬人,拐骗我去哄宋远哲开心,好把你救出来……”

“你信了?”

“嗯,信了。不过我今早才知道,原来他们是一伙的……”女孩撅嘴,面露懊恼:“蠢死了。”

待她话音落下,程念樟凝住面色,陷入沉默。

被隔绝夜雨后的病房,自此沦为静室,让男人粗重的呼吸,再难被杂音遮掩,教怒意渐显。

大概是情绪上了头,罗生生听他不回,也没忌惮这人随时可能爆炸的脾气,深吸口气后,又顾自接道:

“不过还真别提,她好像确实很喜欢你。不光日常照应着,到了这种危机关头,别人明哲保身都来不及,她居然还甘愿替你奔波,为你舍利。一个金主能做到她这种程度,其实想想……也是挺不容易的哦,你说对吧?”

“说够了没有!”

罗生生摇头。

“她早上还讲了点别的,讲你这人最懂权衡,从前就算被黎珏这帮人欺侮了,但一念及和他们钱势上的差距,还有自己现在这种‘远大’的前程,不止在当时选择了隐忍和原谅,还顺道同化,逐渐变成了他们这群人的帮凶……”

“罗生生!”

“你别吼我,话是张晚迪说的,我只是转述给你,有气朝她撒去。”

嘟囔完这句,罗生生摊开右手掌心,抬高向上,示意让他牵住:

“拉我把,有两句话,我想坐起来问你。”

她想要直视他的眼神,想从这人最真实的情绪,而不是矫饰的言语当中,来获取到问题的答案。

程念樟当前下看着地面,眼珠得令微动,视线明明观察到了她的动作,身体却僵持着,直到隔过好一会儿,方才有了回应。

“你要问什么?”

“所以……她讲得是真的吗?”

男人没答,听问后的第一反应,是从她掌心抽手。不料指尖刚有挣扎,被立马被对方用双手给擒住,牢牢摁死在腹前的被上,不得脱逃。

“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?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,你让我拿什么朝你证伪?”

“没做的事情,回答没做就好了,这样反问会显得人很心虚,你知道吗?”

“那你就当我心虚吧。”

罗生生瘪嘴,望他撇头回避的姿态,便愈加难以抑制地住,心中那股倾覆而来的失望:

“其实你和宋远哲也没什么不一样的,都是丛林法则的拥趸,信奉着弱肉强食的道理,对吧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看啊,那些真正欺你的,害你的,压迫你的,侮辱你的人……你没胆去反抗。却偏偏盯着我爸当年甩手的过错不放,见他瘫了,就来害我哥哥,搞父债子偿那套。”

“程念樟……你说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?不是恶人帮凶又是什么?给哥哥奔丧那会儿,我也真是眼瞎,居然会把你给当成是能救我于水火的大英雄……”

“太讽刺了。”

程念樟呆住,全身松去劲道,神情茫然,目色毫无聚焦地看向了她的方向。

“你在讲些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
“宋远哲昨晚给我看了点东西。我哥案子里,那几个愿意翻供的证人,你还记得吧?他们账户,叁年多前有好几笔境外汇款入账,正好全集中在案件初审前后。他查账不仔细,只去找了最大头那笔的交易对手,当时因是超了外汇管制的关系,对方走得是外贸公司的离岸户头。你这人做事仔细,还特地让卞志恒弄完法人变更,再去工商注销。不过这种手段前两年还算高明,现在国内去红盾一查,小动作全都清清楚楚的,时间线也能逐条对上,连辩解是巧合都难。”

“志恒名下的公司多如牛毛,宋远哲有心要离间,随手挑一个贴合的就行,骗你绰绰有余。”

“你嘴真硬。”罗生生放开他,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都说了他查账不仔细嘛。当时看图片,这笔公账上头不远,还有笔来自个人的小金额试汇,名字叫JING LONG。这个名字我听你提过,没记错,应该是季浩然被打的第二天早上,你当时说这人背景不干净,所以我印象很深。昨晚我怕漏嘴,教宋远哲顺藤摸瓜再去害你朋友,就没点出来。我后来说不信他,他也没拿这个出来当作佐证……所以其实很明朗的,你也别再装了,狡辩真的很难看,你知道吗?”

“我没想过让罗熹去死。坦白和你讲,与其说我当年是在报复,倒不如说是大局里的一步走棋,吃兵进卒的取舍罢了,不是罗熹也会是别人,犯不着来过分揣度我的恶意。而且他的死,罪魁祸首到底是谁,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?”

话毕,程念樟起身扔去毛毯,也不管湿濡,直接穿回衬衣,套上外套,就是副作势要走的腔调:

“早点睡吧,小邹在外面,有事可以叫他。”

“你去哪儿?”
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