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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法(2 / 2)

原来是上次酒店那组照片的报酬

当时他说会有编辑联系她,但实际并没有,她也就把这事摆到了一边。程念樟要是不说,她还真就快把这茬给忘了个精光。

照他的说法,从名目上看,这钱给得确实没什么问题,而且细节上,他做得也还算周到和贴心。

但就算对国内行情没有概念,罗生生也晓得凭自己现在名不见经传,初出茅庐的程度,对方花六十二万在她手里买组照片,也肯定是不切实际的事情。

天上掉的饼,要是掰开看馅,里面大概率包的,都是鬼胎。

“你公司出纳,转账时候是不是多打了不止一个零?”

“嘁。”程念樟联想她此刻疑神疑鬼的样子,不禁失笑:“没有,金额上……我让财务把我的那份,也给到了你。”

“啊?为什么?”

“左口袋放右口袋的事,你是自己人,没必要切割地那么清楚,况且转给你做经营支出,也是种合理避税的手段。这些财务上的弯绕,你现在就要慢慢熟悉起来,以后估计会常用到,别到时候遇事,又来问出这种傻里傻气的问题。”
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?”

他避税,和她有什么关系?

怎么就以后会常用了?

这男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,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“我说了你是自己人,没必要切割,是听不懂吗?”

“不懂,展开说说呗。”

程念樟向来不爱说些肉麻的话,能点到这个程度,已是他的极限。

罗生生也不是个木头脑袋,“自己人”叁字一出,她就恍悟了对方的意指,虽然嘴上仍说着不懂,但实则却心悸地厉害。

不得不说,在掌控人心方面,程念樟确实有着一把好手。

只用简单几句,就将局面扭转,将她的情绪,自失望中拿捏出了不少期许,用张描绘地喷香的大饼,盖住了昨日张晚迪落下的斑驳污迹。

“算了,看来我还是换个人比较合适,你太笨——”

“你敢!”

“呵”

听闻对面羞恼,程念樟不自觉又漏了声笑。

这男人得意地太过明显,罗生生察觉后,没急着回嘴,反而沉淀了会儿心情,抚平悸动后,方才继续开口:

“你别老自说自话地岔开话题,这些都是后头的事情,后面我们再谈。当前戒指这茬我还没满意呢,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还她?以前你们勾勾搭搭我暂且不管,后面我可不想她老找这种由头,再来缠你个没完!”

“下个月12号,宋氏节前有场对内的年会,听说宋毅邀了刘安远夫妇,你要是不放心,我可以带上你,到时当面把戒指还她,怎么样?”

宋氏的年会,在场都是熟人,万一闹出矛盾,那别提会有多尴尬?

罗生生觉得这男人,就是吃定了她爱体面的脾气,拿准了她会拒绝,才故意假模假样地提出这种建议。

自以为摸透了他小九九的罗生生,洞破这层后,顿时逆反心起,偏就要反其道而行。

这姑娘在心里默默盘了盘自己之后的排班,发现2月10号往后,B组的拍摄计划基本都以空镜为主,并无她机位多少事情,这样从时间上来看,腾出一天参宴,完全没有问题。

既然排除掉了工作的桎梏,这傻女也就没了其他顾虑,直接未及多想,便兴冲冲地答应了程念樟的邀请。

“好啊。”

“呵。”

不过对于她的爽气,对面也没表现出任何讶异,只淡淡笑了声,又特意提醒她——

“宋远哲到时也会在。”

哦。

原来这死男人,是把雷埋在了这里。

她当这已经是翻篇的事情,没想到却会从他嘴里,因着这种契机,再次听闻到宋远哲的姓名。

“我那天在医院已经和他说清楚了,你要是不放心,正好也可以借机给你证明一下,我和他……到底断没断干净。”

话到后来,她的语调逐渐向下,其间暗藏了几许愠怒的质感。

罗生生的不忿,往深里说,并不是由于对方无端提起宋远哲的关系。

而是这通电话,打到这里,程念樟与她斗法周旋的意味,总算是赤裸地显露了出来。

哪有什么真诚?

都是她妈的算计。

程念樟大概也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不对劲,怕说多错多,其后长久都没再言语。

直到听筒里传来远处有人呼她,两人僵持的沉默,才终算是被打破。

“不聊了,大壮叫我了。”

“好,去——”

程念樟道别说到一半,都没来得及收尾,对过便将电话给匆匆掐断。

这男人现下对着画面跳转后的屏幕,刚才的自得瞬间消散,而眉心却逐渐蹙拢,教他再难压制住心烦如迭浪般,一层层地不尽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