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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因絮果(1 / 2)

灶台边茶壶煮沸,罗生生静站着,看半透明的器皿里水液翻滚,眼神空洞没有焦点,迷迷蒙蒙,心思不知飘去了何处。

“嘣!”

蒸汽爆出壶盖,被烫到后,她因痛缩了缩手,头脑总算是恢复了几许清明。

“这个房子里没备好茶,只有超市送的两盒三炮台,你喝不喝?”

三炮台是北方的甜茶,主料是桂圆菊花红枣一类,再兑上冰糖,冬日里喝,暖身养胃,属于市井招待里最普通的茶品,常是外头店家白送人喝的东西,没什么稀奇。

然而像宋远哲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,眼高手低的,估计光是听名,根本联想不出她嘴里在说的是为何物,所以更提不上嫌弃。

“随你,我不挑。”

“呃……”

罗生生没想他答应这么爽快,垂头看眼手里粗制的茶包后,她不禁觉到了无语。

本意是想借故赶客的,但似乎这招对他并没什么效用。

宋远哲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,进门时扮凶装狠,可自打入室,扫见她一身家庭主妇的扮相后,又一边冷着脸,一边乖仔似地换上拖鞋,态度始终克制,并没有太多为难和逾矩的举动。

此时他倚靠岛台,形姿懒散,视线胶着在罗生生的背脊,专注看了会儿她忙上忙下的样子,脑中约莫浮想到些画面,忽而就抿起了嘴角——

“昨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?”

语调阴沉。

听言,女人倒水的动作一顿。

“这不明知故问吗?”

“你以前做事没这么绝过,也不知道跟谁学的?我不喜欢你这样。”

“笑死,谁稀罕你喜欢了?”

程念樟平时只喝酒不泡茶,家里找不出什么分饮的杯盏。罗生生刚开始顾忌宋远哲对吃食讲究,还想着挑捡个卖相好些的杯子,盛茶给他。

不过一听这人开口,又是副天王老子的腔调,她瞬间就压下招待的心思,把还没泡开的茶灌进玻璃杯,便随手递了过去,从表情到动作,都极具敷衍。

“嘶……烫!”

宋远哲刚接过,又立马放下。

同一杯沸水,罗生生端了好几步给他,没嫌半分烫。他倒好,手刚摸上,就又是吸气又是皱眉地,连拿都不肯拿,矜贵地要死。

真是少爷病……

病入膏肓的那种。

“你今天来想干嘛?我前面把话都说很明白了,还这么不依不挠的,讲实话……是真的有点烦人,不嫌自己掉价吗?”

“不嫌。”

罗生生白眼。

“脸皮真厚。”

“谁让你不肯见我,那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来见你,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的,你跑我追,就算真的掉价,也早习惯了。”

宋远哲说完,再试了试水温,还是受不了烫,就干脆抽长毛衣的袖口,用做隔层,双手捧着杯身,跟在她屁股后头,亦步亦趋地继续往室内行走。

他很擅长这种姿态上的拿捏,在罗生生跟前扮猪吃老虎,表面人畜无害,实则内心嗜血地很,根本没他嘴上说得这么云淡风轻。

所幸罗生生的头脑清醒,没钻到他预设的语境里去追忆往昔,反而攫取当下,转身指着宋远哲的鼻尖,祭出了自己的疑问:

“想办法来见我……什么办法?其实我刚就想问你呢,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?又是怎么无声无息上来,时点卡这么准的?还有……林瑜呢?他没跟来吗?”

男人初始一愣,而后蹙眉打掉她手——

“你就那么想见林瑜?”

“别故意岔开话题!你是不是在程念樟身边安了人?不然哪有这么凑巧的事,他前脚刚走,你后脚就来……”

“我没那么无聊,他是我哥的眼中钉,和我实际并无太大瓜葛。今天的事,顶多算是借了条我哥的狗用用而已,还没到你试想的那种程度。”

宋毅?

罗生生思路的快转,带起眼神左打,而后偏头避过他的视线,自然接问道:

“哦?借得哪条狗?”

话音落下,因许久没得答复,空气便逐渐陷入到了难捱的静默当中。

几个眨眼的变换过后,宋远哲对向她的眸色,忽而闪现出锐光,犹如利刃折光般冷峭。

“生生,你是为了程念樟,在套我的话吗?”

这男人再度开口时,一改方才轻浮的态度,语调顿挫,问得缓慢而沉郁,实在教人不寒而栗。

罗生生听言,抿起嘴唇,长久都未给出回应。

她于默默中在身侧握拳,尽量克制着呼吸和心跳的频率,只为不让自己轻易在他面前,露出胆怯。

宋远哲瞥见她僵硬的姿态,不用多问,答案也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