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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52(2 / 2)

陶氏久不见他回屋,不禁披衣而来,“夜里不睡,却在这作何?”

尹碣见她来,忽地猛拍一下手掌,拽她近前,“倒是把夫人忘了,于妇人一事上,你定是比我清楚的,快来看看!”

陶氏被他拽着上前,看向纸上莫名其妙的几个日子。尹碣先细细和她解释了一番事情来由,之后就追问:“夫人可看出些许苗头?”

他自小生在医者世家,他这位夫人同样也家学渊源,两人当年便是志趣相投才结为夫妻。夫人小时勤学肯干,把岳母大人的本事学了至少有九成,在治妇人病上,无出其右。

陶氏还在看。

原本是完全看不懂的,不就是几个日子,有什么特殊的?

可后来听夫君说是月事……好像又有迹可循了。

她今年已四十九,这些年来看过的妇人不知凡几,而看得最多的,便又属妇人怀孕生育一事。毕竟其他的病痛女子也不必非要找女医者,寻常男大夫也能看。

陶氏想了想,翻出母亲留给她的札记,这是母亲行医多年来的心血,当初出嫁前,母亲特地留着它给她当压箱底的嫁妆。

其中一卷,便专门记着月事与孕事一事,都是多年来母亲看过的病人,记下的真真实实的例子,陶氏早已翻烂了,此时比对着丈夫给的据说是皇后月事日子的纸张看。

尹碣也盯着看。

夫妻俩的书都是互相看得,并不忌讳。看了几遍,他头昏眼花,心想天子可真是为难他。

但越头晕眼花,反而更加精神了,歇一会儿,他再次盯着看。

两夫妻几乎琢磨了大半宿,后来,陶氏突然灵光一闪,照着几个与越姜月事相近的妇人比对,又看她们的孕事日子。

一个界限模模糊糊,她呢喃道:“皇后莫不是再推哪个日子好怀孕?”

尹碣:“……”啊?皱眉,“不是罢?”

陶氏:“可你瞧,这三个的怀孕日子,是不是正在

皇后提的日子之外?”

尹碣还是皱眉,“可……”太玄乎了。

“皇后未学过医,也没岳母大人如此宝贝的札记,她从何推算?肯定不是,我们再琢磨琢磨!”

陶氏:“皇后未学过医,可曾经越氏一门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,你怎知就没什么机缘巧遇?这世间又不止我母亲一人会医!”

而但凡会医者,记札记就不是什么稀奇事!都把经验当宝贝似的记着要流传呢。

尹碣不说话了,行罢。

和夫人又仔细看一遍,确保大不离,第二天尹碣把这个猜测说给裴镇听。

裴镇眉梢挑了挑,心觉尹碣这个说法荒唐。她且不是大罗神仙,哪里去猜测什么日子好怀孕?

更何况……裴镇面无表情,不得不承认,她看着也不是非常积极想要怀孕的模样。不然年前他闹得多了时,她何故还嫌他烦?暗哼一声,示意他下去,这事也不用再琢磨了。

愈琢磨愈玄乎。

但,等越姜月事过了,日子又到了二月初三这日时,裴镇便完全不这么想了。

与当日觉得荒唐的念头相反,此时,他只满脸难看,整个人覆满冰寒的气息。胸膛滚动不停,裴镇在暴怒的边缘。

“好,很好!”几乎是咬牙切齿。

裴镇冷怒的看一眼榻边气喘吁吁衣裳凌乱的越姜,通的一声掀翻衾被,直接跨步下榻。几步间,转瞬走远。

脚步声到了门口时,又忽然一声暴喝的“滚!”字,吓趴一地宫人。

越姜抿着唇,揪着衣领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鼻息声越来越大。慢慢的,松着肩膀完全靠坐在床帐边。

李媪忧心忡忡跑进来时,见到的便是皇后满脸红扑扑,衣裳不整的垂坐在榻边的情形。视线暗暗环顾一周,把床榻里的情形也看了个遍。

掀翻的衾被,褶皱的褥子,还有……娘娘如今的情形,天子与皇后刚刚要做什么,很明显。不过好像事情没成……想及刚刚不过是要跪身行礼便引来天子一声怒斥,李媪的心上下晃荡,忧心至极。

上前,小心捞起一件狐袭过来给皇后披上,“娘娘……”

李媪欲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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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陛下……”李媪眉心愁成一堆。

自娘娘进宫以来,她还是头一次见天子发如此大的脾气。

不,不对,并不是头一次,上回内监窥伺娘娘,天子发的脾气比这次还要大,阖宫的人全被压下去审过一遭。可那次的脾气也不是对着皇后发的啊,这是天子第一次对皇后发脾气。

李媪担心自家主子,"刚刚陛下出去时,怒气极盛。"

越姜知道,她看到了。

刚刚她心知他兴到头上了,两人就差临门一脚,但……今日正是她排卵期的日子,这要是真做了,怀上的可能极大。

前阵子正月底他一直忍着不碰她时,她就有这个忧心了,因为尹偶只说调养到正月底。

果然,这两天过了二月二了,宫内最忙的日子过去,他今晚有了兴致……越姜彻底塌坐,倚个舒服的姿势,刚刚的坐姿脚酸。

刚刚她知道拗不过他,他又为她忍了足足有一个月功夫,她要是提出这几日不肯他定是万万会听她的,所以只退而求其次,在临门一脚时和他商量过会儿他把东西弄在外面。

刚听到她那一句时,他呼哧喘气抬头看了看她。

她满脸热气迎着他的视线,喉咙不自觉吞咽。

他的眉头皱了皱,但皱的不是太深,似乎只在不满她为何有此要求。

嗤嗤朝她哼了声,他再次埋头亲她,接着要不管不顾,越姜拦了拦他,大呼气,"好不好?"

裴镇心想好什么好!"不好!"越姜:“!!”

正在她极速转着脑袋想着怎么才能让他答应时,忽然,他所有动作停住。

还是那种一瞬间的僵停。

旋即,他毫无预兆抬头,目光一下子黑暗似深渊,死死锁着她。一种带着点可怕的目光。

越姜被他看得又惊又疑,闹不明白他怎么了。

他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可怕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
越姜慢慢皱了眉,他到底怎么了?“你不舒服?”迟疑许久,问了这么一句。

裴镇不答,还是死死盯着她。弄在外面……呵,弄在外面。

盯着她,胸腹中的怒火已经几乎烧到喉咙口。难怪,

难怪!裴镇从没觉得如此气怒过。他几乎想杀人。

“好,很好!”猛地朝她旁边重重锤了一拳,看着她心惊肉跳的神色,裴镇的眸光越发难看。

怒气起伏,不想再看她一眼!他掀翻被子,直接不穿鞋就跨步离去。

经过李媪时,连她的奴才也一并看不顺眼,怒吼了一声滚!

越姜回忆起刚刚的情形,忍不住也皱了眉,他怎么了。她也就提了那么一句而已……

而且起先他也只是小小不满而已,后来,还没待她再说什么话呢,突然就是要掀翻天的暴怒。

李媪看她坐在那不动,出声唤她,“娘娘?”越姜回神。看她一眼,嗯了声。“给我翻身衣服出来,我换换。”

“好。”接着李媪忍不住又道:“那陛下那边?”李媪是希望娘娘去看一趟的。

天子向来珍爱娘娘,没得因为今日一闹就减了情份,两人渐行渐远了,届时最终吃亏的还是她家娘娘。这后宫里头,可有无数人钻破脑袋想进来呢。

越姜深吸气,道:“我知道,等会儿我去看看。”

前一个月,他对她的关心确实是真,她又不是真就石头心肠,冷硬至此。而且他突然怒得莫名其妙的,她总得弄清楚原因,不喜欢稀里糊涂的。

“给我拿衣裳罢。”“哎!”

一刻钟后,越姜穿好里面保暖的衣物,又披上厚厚的狐裘,步出内寝。走到外面时没看见裴镇的身影,便先招来宫人们问一句,“陛下往何处去了?”

俱是摇头,表示不知。

越姜再问:“那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
守在寝殿门边的内监露出迟疑之色,他守在门边,刚刚是看见了的。

李媪眼尖看到他的反应,皱眉:“娘娘既问,知道了还不说!”

内监忙跪下道不敢。

可道完不敢后,他却仍然一副忧豫之态,李媪心里那个火啊!忍不住想斥他一句,不敢不敢不敢,那他倒是说啊!支支吾吾如此作态!

越姜多看他几眼,倒是明白他的忧虑了。朝中有一条规矩——天子行幸处,泄者,笞杖而死。

上回因内监一事,这条规矩更是被三令五申,内监因此才不敢说明天子离去方位。

越姜换个问法,“马

岩庆往哪边去了?”

内监这回答得极其迅速,"奴看着是往前边议政殿去了!"

越姜嗯一声,往前去。宫人们提灯在前方为她照明。

到议政殿时,果然看到马岩庆正笔直的守在外边,对方一看到她就快跑过来,向她见礼。

越姜点了点下巴,示意他起时顺便说:“公公进去问问陛下,可方便我进去。”

马岩庆响亮的答了一声是,几乎是以飞奔的姿态跑进大殿,快步到天子跟前来。

他暗暗屏息,敛下呼气声,低语道:“陛下,娘娘过来了,问可能进来。”

裴镇捏着杯子,在这一声娘娘后,指骨几乎发白。闭一闭眸,许久后,噪音发凉: "打发了。"

"!!"啊?马岩庆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