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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八章:外甥随舅(2 / 2)

“有志气。”姚广孝点了点头道:“难怪金忠那老头,对你赞不绝口。”

张安世无语地看着姚广孝道:“姚师傅,你还是明说了吧,你是不是缺香油钱了?”

姚广孝道:“这是什么话,难道你我只剩下香油钱这点情分了吗?你我虽是年岁相差甚大,却是惺惺相惜,不要谈那些黄白之物,贫僧听了恶心。”

张安世更觉得心虚了,便道:“对,对,姚师傅说的对。”

姚广孝双手合掌,这才又道:“其实有一件事……倒还真想请安南侯帮个忙,当然,只是小事……小得不能再小了。”

张安世觉得闹了半天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了,便道:“还请姚师傅示下。”

姚广孝道:“贫僧觉得,这栖霞是个好地方,金忠那老家伙一直都说此地风水甚好,贫僧老啦,你也知道,行将就木,将死之人,也没有了其他的念想,唯独……希望弘扬佛法。贫僧想在栖霞,建一座寺庙,如何?”

张安世不解道:“这栖霞已有栖霞寺了。何况,你自己是在鸡鸣寺吗?”

姚广孝叹了口气道:“话虽如此,可无论栖霞,还是鸡鸣寺,都非贫僧修建,说来……无论在哪里,其实都只是寄人篱下罢了。”

此时此刻,张安世真想对他翻个白眼,做了主持,居然还叫寄人篱下?

只见姚广孝接着道:“费用,贫僧一人出,贫僧这些日子,节衣缩食,也攒了几十万两银子。”

张安世:“……”

姚广孝微笑着道:“放心,不教你出钱的,此等弘扬佛法之事,怎好教别人代劳呢?”

张安世却是道:“若是几十万两银子,建一座寺庙,是不是太多了?”

姚广孝道:“贫僧只要你拿出一块土地来,最好离你那侯府近一些。”

“为何?”张安世更不解了。

姚广孝道:“你比较怕死,离你近一些,你我比邻而居,贫僧也比较安心。”

张安世:“……”

这一刻,张安世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
即便是姚广孝,依旧还是无法做到洒脱,他有名利之心。

一个寺庙的主持,不算什么,可一个寺庙的开创者,在千百年之后,那一座古刹,但凡有人经过,提及这寺庙的来历,都不免要提及到这寺庙的创始人物。

张安世忍不住唏嘘:“可我的地……很值钱的啊……”

姚广孝笑着道:“放心,也不教你白破费,贫僧愿意给一些买地的钱。”

就在这一瞬间里,张安世的脑海里突的冒出了一个想法,便起心动念地道:“也不要你的钱,只是你这寺庙,工程得交给我来办。”

姚广孝挑了挑眉道:“你不会想将我这寺庙,建成你这侯府边的藏兵塔吧。”

张安世连忙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,很是认真地道:“姚师傅将我当什么人!”

这一下子,安全了。

建寺庙是可以无视规格的,而且姚广孝还有银子,张安世正好拿它来练练手,直接建一座高塔,再建一些殿宇,不但锻炼了工程的队伍,而且……还真可能建成一座史上最高的瞭望塔,若是再配上望远镜……

不得不说,我张安世真是一个人才啊!

张安世脸上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真诚的笑容道:“姚师傅放心,交给我吧,谁让我和你有缘呢?你但凡出了银子,我这边……无论如何也要给你造出一座矗立千年不倒的寺庙来,保管你满意。”

姚广孝却是道:“你这般一说,贫僧反而有些不放心了。”

张安世笑呵呵地道:“我的为人,难道姚师傅不知道吗?”

姚广孝道:“你这建的寺庙,里面应该会有大雄宝殿,会有佛像,会有明堂的吧?”

张安世很是笃定地道:“有,有,有,都有。”

“舍利塔、经堂、钟鼓楼、藏经楼、斋堂、禅堂呢?”

张安世道:“这是什么话,怎么会没有?”

姚广孝直直地看了张安世半响,终于道:“虽有些不放心,不,既然侯爷主动请缨,贫僧也无心营造,交给侯爷也好。”

张安世顿时高兴得神采飞扬。

议定了这些事,姚广孝却是突然道:“赵王的事,你要放在心上,时刻关注变化。”

张安世诧异道:“姚师傅有什么忠告吗?”

姚广孝道:“赵王非善类,颇有雄心壮志,可他并不能成事……”

张安世狐疑地道:“既如此,为何要在乎他?”

姚广孝微笑道:“皇子就是如此,一个皇子的优劣,其实都不紧要。紧要的是……他是皇子!只要他是皇子,且还在京城,那么势必会有不甘心的人,希望围绕在他的身边。你懂贫僧的意思吧?”

张安世道:“意思是,还是要提防他?”

姚广孝却是道:“不,若是贫僧,就不提防他,反而让他结交大臣,让更多人……攀附在他的身边,等到时机成熟,再将这些人……一网打尽。这天下,永远都不缺乏那些想要挟皇子作乱的人,你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,应该比贫僧懂这个道理。”

张安世听罢,顿时醐醍灌顶:“钓鱼执法?”

“什么?”姚广孝不解道。

张安世乐不可支地道:“我明白姚师傅的意思了,哈哈……果然,说起谋反,姚师傅真不愧是行家。”

姚广孝顿时瞪了张安世一眼:“你这话,莫非意有所指?”

张安世笑了笑道:“不敢。”

姚广孝吁了口气,才又道:“好心提醒你,不是因为你这小子,而是因为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宅心仁厚,可也过于宽仁了。他日太子殿下克继大统,这样的性子,固然是合格的守成之君,可将来,迟早也会因为这样的宽仁,而留下诸多的隐患,祸及子孙。”

“这就好像,这北宋的问题,起于宋仁宗一样,正因为宋仁宗过于宽宏,导致冗官、冗兵、冗费的问题格外的突出,这些人和浪费的钱粮,到此后尾大不掉。不只如此,也正因为他的仁政,导致土地兼并,日益严重。自此之后,北宋便一泻千里,虽此后屡屡有想改弦更张。”

“可你要知道,这世上……有人若占得了好处,那么你哪怕只拿走他们一丁点,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。太祖高皇帝和当今陛下,治吏颇为严厉,也由于此。”

顿了顿,姚广孝接着道:“现在的问题也一样,朝中不少人,希望扶赵王从龙。是他们真的爱戴赵王吗?非也。只是因为,能从赵王身上得到好处而已。”

“这些人,将来一旦太子登基,他们也照样围在太子身边,显现自己的忠诚,窃取高官厚禄!甚至在将来,蝇营狗苟,引出天下的乱子。贫僧以为,与其留着这些人将来祸害国家,倒不如……及早铲除,才可防范于未然。”

张安世忍不住带着几分钦佩道:“姚师傅真是深谋远虑。”

姚广孝苦笑道:“历朝历代,这样多的教训,很多时候,其实都只是一念之仁罢了,贫僧知道,许多人在背后骂贫僧……”

姚广孝说着,深深地看了张安世一眼:“陛下令你做这锦衣卫指挥使同知,也有此意啊。”

张安世道:“那么该如何解决这些卑鄙小人呢?”

姚广孝笑了笑道:“这就是安南侯思考的事了。”

张安世其实觉得姚广孝很多话没有说透。

他讲了大道理,却没有告诉他该如何解决。

于是,一时挠头。

…………

“陛下。”

姚广孝进入了文楼。

朱棣此时正端坐,看着一部书——春秋。

“这《春秋》挺有意思,难怪张安世爱看。所谓孔子作春秋,乱臣贼子惧。”朱棣微笑道。

他似乎忘了,当初的他,也是乱臣起家的。

当然,人看自己都有一层滤镜。

朕明明是靖难起家,和乱臣有啥关系?

天下是我爹的,我从傻侄子那儿拿回来,这很合理吧。

姚广孝道:“臣和张安世,闲聊了几句。”

朱棣侧目看了姚广孝一眼:“嗯?”

姚广孝道:“谈及的,乃是赵王殿下的问题。”

“嗯。”朱棣颔首,他轻描澹写的样子。

姚广孝又道:“赵王殿下的身体好些了吗?”

朱棣道:“朕派人催问过,这一次,看着不像装病。”

姚广孝也点头。

二人彼此抬眸,四目相对,各自心照不宣地又都将目光错开。

“姚师傅,朕近日心神不宁,你来和朕讲一讲佛经吧。”

朱棣脸色凝重,却是突然搁下手中的《春秋》,靠着椅背,似打盹状。

“是。”

…………

到了永乐五年四月十七。

赵王的病情,突然恶化了。

情况十分糟糕。

太子与太子妃张氏又去探问。

而宫中也得了消息,皇后徐氏起驾往赵王府,朱棣无奈,只好陪同。

朝中对于赵王的病情,议论纷纷,很多人认为是忧心成疾,总之……病情很严重,绝大多数人认为,赵王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
这是赵王府传出来的消息。

对此,解缙坐在了值房里,心不在焉,他隐隐有一些担心。

不过……他终究还是故作镇定,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

倒是这个时候,张安世终于被生拉硬拽地到了赵王府。

是徐静怡教张安世来的,无论怎么样,该看望一下还是要看望一下的,免得被人说薄情。

张安世悻悻然地来到了赵王府,随后至王府后堂,见着了朱棣和徐皇后。

张安世行礼道:“臣见过陛下,见过娘娘。”

朱棣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,道:“你来啦?”

张安世便道:“臣听闻赵王殿下身子不适,心忧如焚,痛心疾首……”

“呜呜呜呜……”这时,一旁传出伤心伤肺的哭声:“我最心疼三叔……”

张安世:“……”